清晨五点的东滩湿地，芦苇荡还笼罩在薄雾中。观鸟屋的木阶上结着露水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望远镜里，第一批醒来的白鹭正在浅滩踱步，长颈优雅地弯曲着，偶尔低头啄食水中的小鱼。更远处的滩涂上，隐约可见成群候鸟的黑影，像洒在灰色画布上的墨点。
骑一辆单车沿堤岸慢行，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。这条路贯穿整个湿地公园，左边是茫茫芦苇，右边是稻田与蟹塘。农民在收割芦苇，镰刀划过发出唰唰声响，惊起了藏在深处的野鸭。自行车轮压过落叶，惊动路边的蚱蜢，它们跳进草丛，又恢复了宁静。
中午在保护站吃便当，工作人员老陈指着监控屏幕说，今年来的候鸟比往年多。他在这里工作了十二年，能凭叫声分辨出三十多种鸟。“最壮观的是十一月底，天鹅群飞来的时候，天空都是白的。”他说着递给我一本观测手册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鸟类的迁徙规律。
下午乘木船进入湿地深处，船公是本地人，撑篙的动作轻巧熟练。水道狭窄处，芦苇擦过船帮，发出沙沙声响。偶尔有鸟群从头顶飞过，翅膀扑棱的声音像远方的雷声。船公指着水面上的气泡说，下面是蟛蜞打的洞，这些小螃蟹是候鸟最爱的食物。
日落时分，我们回到观鸟台。夕阳把整片湿地染成金色，芦苇的穗子像镀了金边。突然，远处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，越来越响——成千上万的候鸟同时起飞，在天空排成壮观的阵列。它们鸣叫着掠过水面，身影在夕阳中变成剪影，朝着南方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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